血债肉偿（转折）
老烟枪那嗓子跟破锣似的，在死静的走廊里炸开，脚步声立马就乱了套，哗啦啦冲过来好几个看守。这帮人平时凶神恶煞，这会儿也被刑房里那景象震懵了！
疤脸强老大，园区里数得着的狠角色，瘫在地上跟条死鱼似的，腿骨戳出来，血淌成小河，眼瞅着不行了！
最扎眼的是地上那个“猪仔”张杰辉，趴血泊里一动不动，跟滩烂肉似的，旁边还他妈有半颗带血的牙！
“操！这他妈咋回事？！” 一个领头的看守脸都白了，冲老烟枪吼。
老烟枪这会儿反倒镇定点了，指着张杰辉，声音又急又抖：“疤脸哥…怕是不行了！但这猪仔！这小子还有口气！吊着呢！快！快抬医疗室去！再晚真没了！”
“医疗室？” 另一个看守一脸嫌恶，“就这鬼样子，抬过去也他妈活不成！浪费药！”
“放屁！” 老烟枪急眼了，脖子一梗，豁出去了，“这小子是高小雅亲自弄来的‘好货’！园区花了大价钱的！疤脸哥弄成这样，上面怪罪下来，要是连这‘财产’也彻底报废了，咱们谁他妈也别想好过！都得吃挂落！救活了，好歹能顶点账！疤脸哥…疤脸哥这算工伤意外！对！意外！”
老烟枪这歪理邪说，关键时候还真起了作用。那个领头的看守一听“上面怪罪”、“吃挂落”，再想想高小雅以前确实提过张杰辉“值钱”，脸色变了变。疤脸强是没救了，死了也就死了，但要是再折个“值钱货”，上面肯定要找人撒气！
“妈的！晦气！” 领头的看守骂了一句，一挥手，“愣着干嘛！把那猪仔抬走！快点！老烟枪，你他妈跟去盯着！疤脸哥…唉，先弄出去，叫人来收拾！” 他又厌恶地看了一眼疯疯癫癫、还在撞墙嚎叫的高小雅，“把这疯婆子也弄走！关水牢去！别在这儿嚎丧！”
几个看守忍着恶心，七手八脚地去抬张杰辉。那身子软得像面条，血糊糊黏腻腻的，一碰就往下滴答暗红的血水。老烟枪赶紧在旁边护着，生怕他们手重，首接把那最后一口气给颠没了。
“轻点！轻点啊！还有气儿呢，
医疗室。与其说是医疗室，不如说是个简陋的屠宰场缝合间。空气里永远弥漫着消毒水、血腥味和腐烂伤口混合的怪味。
一个穿着脏兮兮白大褂、戴着眼镜、眼神冷漠得像冰的中年男人，就是这里的“阎王爷”——吴医生。他看着被放在硬板床上的张杰辉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“吴医生！您快看看！还有气儿！” 老烟枪点头哈腰，急得满头汗。
吴医生没说话，先探了探张杰辉的颈动脉，几乎感觉不到跳动。又翻了翻他血肉模糊的眼皮，瞳孔己经散大。他拿起一个听诊器（那玩意儿也脏兮兮的），按在张杰辉被血浸透的胸口。
咚…
……
咚……
间隔长得让人绝望，微弱得像隔着一层厚棉被。
吴医生面无表情地放下听诊器，又检查了一下张杰辉的手腕脚腕，那里被挑断的地方血肉外翻，伤口边缘都发白了。胸口更是惨不忍睹，肋骨肯定断了好几根，内出血严重。
“失血过多，多处粉碎性骨折，神经肌腱断裂，严重内伤，脑部可能也有损伤，深度昏迷，濒死状态。” 吴医生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，像是在念一份报废物品清单，“救活概率低于10%。就算活下来，也是终身残废，脑子能不能好使都两说。浪费资源。”
老烟枪一听“低于10%”，心凉了半截，但听到“有可能活”，又燃起一丝希望，赶紧哀求：“吴医生！求您了！想想办法！这小子…这小子是上面挂了号的‘货’！疤脸哥…疤脸哥刚才在刑房出意外没了！要是他也死了，上面追究下来…我们…我们不好交代啊！您行行好！死马当活马医！只要还有口气在，上面问起来，咱也有个说法不是？”
吴医生推了推眼镜，冰冷的镜片反射着惨白的灯光。他沉默了几秒钟。老烟枪提到“上面”、“不好交代”，还有“疤脸死了”，这些信息让他权衡起来。救活一个废人对园区确实没多大价值，但一个“还有口气”的“财产”，和一个“彻底死亡”的“财产”，在账本上是不一样的。前者至少能证明下面的人“尽力”了，责任可以推给“伤势过重”或者“自身条件太差”。如果人彻底死了，上面追究疤脸的死因，可能还会牵连更深…
“准备血浆，O型。” 吴医生终于冷冰冰地开口了，转身去拿器械，“清理伤口，先止血，固定骨折。注射强心针和肾上腺素。能不能撑过来，看他的命。” 他看了一眼张杰辉那破布娃娃一样的身体，又毫无感情地补充了一句，“就算活，也是个废人了。以后只能当个‘血库’或者‘零件库’，还有点用。”
老烟枪一听“准备血浆”，差点给吴医生跪下，连连点头：“哎！哎！谢谢吴医生！谢谢吴医生！” 他赶紧跑去翻找那破冰箱里冻着的血浆袋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吊住这口气！只要还有气儿，老子就能暂时躲过一劫！
冰冷的针头刺入张杰辉几乎找不到的血管，暗红色的血浆一点点流入他枯竭的身体。强心针和肾上腺素像两剂猛药，强行刺激着他即将停止的心脏和呼吸。吴医生手法粗暴但迅速地清理着他身上最致命的伤口，止血钳夹住翻开的皮肉，缝合针带着线在破碎的躯体上穿梭，像是在缝补一个破麻袋。
张杰辉毫无知觉。他沉在那片无边的黑暗里，冰冷，死寂。只有一点微弱到极致的、带着血色和滔天恨意的火星，在黑暗的最深处，极其缓慢地、极其顽强地…跳动了一下。
像一颗被埋在厚厚灰烬下，随时可能熄灭，却又倔强地不肯彻底死去的…复仇的火种。
老烟枪看着监测仪器上那微弱到几乎成一条首线的心跳，偶尔极其艰难地蹦出一个微小的波峰，紧张得手心全是汗。
…吊住了！
这口气，暂时吊住了！
但他知道，更大的风暴，马上就要来了。疤脸强的死，张杰辉的半死不活…园区上头的人，很快就会知道。到时候，他老烟枪这个“目击者”和“临时抢救者”，是福是祸，还他妈真不好说！
冰冷的医疗室里，只有器械碰撞的冰冷声音，和那台破仪器偶尔发出的、代表张杰辉还在“苟延残喘”的微弱滴答声。这暂时的“活”，是用难以想象的痛苦和未来无尽的折磨换来的，是下一个地狱的开始，也是风暴眼中的…一丝变数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