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始元年秋，暮色如墨浸透长江，孙权手扶濡须坞望楼的青铜栏杆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对岸魏军营地中，万千火把在江雾里明明灭灭，恍若盘旋的流萤，却比战火更令人心惊。自董锐称帝改元，东吴十余次北伐均铩羽而归，董彰的铁骑踏碎皖城，司马懿的奇袭夺回巢湖，如今江东粮仓见底，十万精锐疲惫不堪。
"报——南中急报！"斥候的呼喊惊破死寂，"姜维部被郭淮阻于牂牁郡，三月内难援东线！"孙权踉跄扶住雕花木柱，眼前浮现出董锐登基时那道明黄龙袍，如同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灼烧着他的双目。
张昭拄着鸠杖缓步上前，鹤发在江风中凌乱："主公，当年赤壁之火能退曹操，今时董锐之势更胜往昔。"老臣浑浊的眼中泛起泪光，"臣请为使，哪怕跪碎洛阳宫阙，也要为江东争得喘息之机。"孙权猛然转身，瞥见铜镜里自己鬓角的白发，想起兄长临终"内事不决问张昭"的遗言，终于颤抖着点头。
七日后，诸葛瑾踏入洛阳太极殿。鎏金蟠龙柱映得殿内恍若白昼，董锐端坐在九阶龙椅之上，十二旒冕旒随呼吸轻晃，将帝王面容切割成斑驳光影。当孙权"愿奉正朔，永为藩臣"的誓表展开时，空气突然凝滞。
"子瑜可知？"董锐指尖划过诏书，声音冷如玄冰，"去年今日，你家主公的战船还在濡须穿魏军水寨。"诸葛瑾额头贴地，冷汗浸透朝服："陛下仁德似尧，威烈如汤。东吴百姓久慕王化，只求..."
"够了！"董锐突然掷出玉镇纸，在金砖上撞出清脆声响，"陈群！刘晔！"随着内侍传唤，尚书台重臣鱼贯而入。殿内气氛剑拔弩张，唯有董锐把玩着传国玉玺，听着群臣激烈争论。最终，当盟约条款定下，他忽然轻笑："告诉孙仲谋，朕许他暂守江东。但若让朕闻到半点硝烟——"帝王猛地攥紧玉玺，"朕定教建业城化作第二个许昌！"
待诸葛瑾退去，董锐立即屏退众人。密室烛火摇曳，照见司马懿展开的羊皮地图，蜿蜒长江上己标满赤色箭头。"陛下请看。"司马懿的狼毫在皖口重重一点，"此地可藏三千楼船，待春雨涨江时..."
建业宫城，孙权着盟约文书，突然将竹简摔在案上。漆盘里的蜜橘滚落，在青砖上划出猩红汁液。"来人！"他扯开锦袍，露出肩头箭伤，"传陆逊、程普，再密会南中使者！"月光透过窗棂，将这位江东之主的身影拉得细长，恍若一柄随时出鞘的吴钩。
永始二年春，董锐的銮驾碾过淮南青石板路。他驻足寿春城头，望着淮河上往来不绝的运粮船，突然问身旁的陈群："当年曹公屯田，可曾想过今日？"不等回答，又指着远处新建的船坞："朕要在这造千艘艨艟，让长江变成朕的护城河。"
而此时的建业，孙权正与陆逊对弈。黑棋在棋盘上筑起铁壁，白棋却突然弃子突围。"主公，"陆逊的落子声清脆如击玉，"与其困守，不如趁其不备..."话音未落，斥候撞门而入："报！魏军在皖口新修八座水寨！"
孙权捏碎手中棋子，碎屑混着血珠溅在棋枰："果然如此！传令甘宁，带三千死士夜袭皖口！程普固守濡须，告诉姜维，是时候让董锐后院起火了！"暮色中的建业城，战鼓如闷雷炸响，与对岸淮南传来的夯筑声遥遥呼应，似是命运的回响。
董锐站在淮南新建的观星台上，望着东方天际的荧惑守心天象，忽然大笑。他转身对贾诩说："昔年太祖观沧海，写下'周公吐哺，天下归心'。朕今日立誓——"帝王的声音响彻夜空，惊起无数寒鸦，"定要让这破碎山河，在朕手中重归一统！"
长江两岸，明灭的灯火下，一场足以改写历史的博弈，正悄然拉开帷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