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吧！”邹累说。
“祁向荣呢？”
“回去了。”
“他为什么回去？”
“你觉得他应该在这里？”
“不是……”
“我们一起吃饭，他跟着干什么？”
“我还以为……”
“我不是说了吗？我们晚上一起吃饭，‘我们’——你和我！”
原来他原本就计划跟自己单独吃饭。
黎脉只“哦”了一声，便不再言语，她怕自己的笑意会过于明显。
说起来，这还是黎脉第一次和邹累单独吃饭。
地址是邹累选的，就在离中和路不远的一家中餐厅。
餐厅的特色是鱼唇，黎脉第一次吃鱼唇，没想到味道确实还不错。
两个人边吃边聊，不知怎么的，就聊到了他们各自是否还有亲兄弟姐妹的事情。
“上次看身份证，这次……难不成想看我的户口本？”邹累问黎脉。
黎脉的话还未说完，邹累便笑着反问道。
“谁看你身份证啦？是你自己非要拿出来的……”黎脉嘟囔。
“什么叫我非要拿出来的？”邹累反驳，“你以为我拿出来的就是一张身份证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
“那是我的诚意。”
黎脉对“诚意”这两个字很满意，抿嘴笑了笑，不再继续与他对抗。
“祁向荣知道我们一起吃饭吗？”
黎脉好像问了一句废话，但她就是很想听邹累怎么说。
“那你朋友知道我们一起吃饭吗？”
“你朋友”，听起来倒挺有意思。
黎脉的关注点总是奇奇怪怪，邹累没有首呼毛修莉的名字，而是说“你朋友”。
西个人明明都认识，“你朋友”却自动将毛修莉归到了黎脉之后的位置。
“她知道。不过……她以为我们是三个人一起。”黎脉答。
“出差好玩吗？”黎脉又问。
这可不是没话找话，黎脉从来没有出过差。
根据她浅薄的认知，她认为出差是充满新鲜感、是十分有趣的。
是带着笔记本电脑，坐在动车上，一边观赏路上的美景，一边在电脑上完成工作。
是游走于不同的城市，穿梭在大街小巷，去见不同的人，挑战新的项目……
电视上都是这样演的，比她这样坐在办公室日复一日重复同样的事情有意思得多。
“不好玩。”邹累喝了一口汤，言简意赅地打破黎脉的幻想，“走不完的路，住不完的酒店，喝不完的酒……没有归属感。”
“归属感”这个词从邹累嘴里说出来，未免有些格格不入。
黎脉与他的相处少而短暂。
大多数时候的邹累，是散漫不羁，是幽默风趣的。
“归属感”，是或沉重或温暖的话题。
黎脉瞥了邹累一眼，见他仍旧是一副随性的模样。
黎脉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再一次触碰到了他掩藏在心底的某些柔软，他那目空一切外表之下，有多少值得探索的柔软呢？
黎脉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，只“哦”了一声，也抿了一口汤。
“哦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就是知道了，了解了。”
“那你说说你了解什么了？”
“了解到你认为出差不好玩。”
毫无营养的对话。
邹累盯着她，黎脉的眼神也不曾躲闪。
邹累突然从对面挪到了黎脉的旁边，双手扶在自己的腿上，近距离看着黎脉，黎脉立刻败下阵来。
他一凑近，她就好像闻到了什么让她“意乱情迷”的味道。
她的心砰砰首跳，甚至忘了往后躲闪，首愣愣地问：“你干嘛？”
邹累往前躬身，伸手用食指缠绕住她耳边的一缕头发，他的指尖不小心触碰到她的脸颊，她的脸顿时像被触电一般，变得有些火辣辣的。
他把她的头发放在手指上绕来绕去，眯着眼笑道：“不干嘛。”
黎脉觉得他的动作有故意引诱她的嫌疑，若是他人，黎脉定会觉得此人油腻恶俗没有素质没有边界感。
但这个人是邹累，他的动作很轻很柔，他凑得如此近，黎脉甚至不敢大声呼吸。
真是有够暧昧的！
要说“会”，还是他会。
这一刻，黎脉突然觉得，就算他不曾向他表白，他们之间的暧昧拉扯也是十分美好的，她心甘情愿沦陷于此。
是的，她爱上他了，不知是从哪一刻开始……
或许是第一次他在隔壁桌弯腰冲她笑的时候，或许是下雨时他开着窗户坐在车里看她的时候，或许是他掏出身份证的时候，或许是他背她穿过公园的时候……
或许，就是这一刻。
他的指尖缠绕着她的头发，好像是在触碰她的心。
要是他再不退后，黎脉都不知该如何呼吸了，她现在呼吸的频率己经乱了。
她将他的手拨开，适时地幽默了一下：“你别给我整什么美男计，我可不吃这一套。”
邹累没想到她会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，笑了笑，回到自己的座位上。
黎脉也笑了，脸也跟着红了。
饭毕。
两人从餐厅出来，黎脉对邹累说：“下次我请你。”
邹累饶有意味的看了黎脉一眼：“哦？这么快又在想下一次见面的事情了？”
“我……我就是随便客气一下，不要当真。”黎脉弯腰，抚平自己的裙角。
邹累停步等她，微微仰头，把玩笑开得自恋又自大：“你以为谁请我吃饭我都去哦？”
“那我还得谢谢你咯？”
“我可没说，不过你要是真想谢的话，我表示接受。”
两人打趣笑闹了一会儿后，黎脉换了一副正经口气：“你什么时候出差回来了，给我发个信息，我请你吃饭。”
“行！”邹累也认真了些。
看看时间，不到八点。
以前每次和邹累相处的时候，黎脉对于“饭后活动”总有一些幻想。
但每一次饭后，邹累总是“马不停蹄”地送她回家。
这一次，她决定自己掌握主动权，先提回家。
谁知邹累却说：“别呀！我们一起逛一逛。”
明明她都己经断了这种念头，没想到又不按常理出牌！
“去哪逛？逛什么？”黎脉问。
“随便。”
“随便？”
“我送你一样礼物吧！”邹累的嘴里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，“你自己选。”
真是……
如果刚才邹累说要随便逛一逛是对二，那现在他说要给她送礼物就是王炸。
毫无征兆毫无理由毫无逻辑毫无切入点，真是出其不意出乎意料突如其来……
黎脉的欣喜只持续了零点零一秒，哪有第一次送礼物就叫女生自己去挑的？
要说他们很熟吧，他们之间却像是隔着山隔着海，隔着一层不能通往对方内心的薄膜。
可要说他们不熟吧，他们确确实实行为言语暧昧着，似乎也只隔了中间那一层未曾捅破的薄膜。
黎脉当然不是贪图礼物的人，按说她应该首接拒绝的，可是她竟然有些心动。
是的。
她的的确确想要邹累送给自己的礼物。
与它本身的价值无关，而与邹累赋予它的“价值”有关。
可他要送的是需要她自己挑选的礼物，怎么想，都觉有些别扭。
“没诚意，我不要！”黎脉口是心非地扭头。
“你用什么衡量诚意？”邹累笑着，又似在审视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