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李长老。"王胜己突然打断他，慢悠悠地从袖子里摸出一把瓜子，"咔吧"一声脆响，"您家药田最近闹虫害吧？每片叶子背面都有红丝线状蛀痕？"
李长老的骂声卡在了喉咙里。
王胜己知道李长老在心里骂的多脏，但是他并不在意，毕竟收徒不是比赛，这种时候个人形象和气度要拿捏住，稳字当头，心不能太急。
"还有凌霄阁剑坪的灵草。"王胜己又看向另一位白胡子长老，吐出的瓜子壳精准地落进五步外的竹篓，"是不是总在寅时三刻突然枯萎？巧了，这些孩子都能解决。"
被点名的独眼少年突然举起手："我能看见灵气流动！那些虫子是子时从东南方..."
"闭嘴！"李长老脸色剧变，袖中飞出一道禁言符。就在符箓即将命中少年时，王胜己的鱼竿轻轻一挑，符箓转了个弯，粘在了正在偷吃供果的凌霄阁弟子嘴上。
"诸位请看。"王胜己把瘦小孩推到前面。小孩手上的果核突然暴长成藤蔓，在空中组成一个歪歪扭扭的"玄"字，"木灵根纯度5%的周小树，能让腐种发芽——药王谷要不要？"
药王谷代表刚要开口，王胜己突然压低声音："顺便说下，贵派丹房底下三百丈的噬灵蚯..."
"这苗子合该入你玄天宗！"药王谷代表猛地擦汗。
角落里传来"噗嗤"一笑。众人回头，看见一个穿补丁道袍的老者蹲在石狮子上啃烧鸡，油手在石狮头顶蹭了蹭："小王啊，你这批'废柴'有点意思。"
全场瞬间安静如鸡。连三条龙鲤都缩进了荷叶里——修真界第一吃货"馋公"居然现身了。
王胜己却叹了口气："前辈，您又拿我们玄天宗的镇山狮擦手。"
只见馋公嘿嘿一笑，鸡骨头精准扔进李长老茶盏："小树娃子，知道你捡的果核是什么吗？"他打了个响指，周小树怀里的嫩芽突然绽开一朵七色花，"这是被凌霄阁当柴火烧的'七窍玲珑果'，三千年才结一颗。"
李长老的茶杯"咔嚓"裂了。
"所以嘛。"王胜己把看呆的周小树拎到测灵台前，台下的黝黑石头突然剧烈震动。他若无其事地一脚踩住："正如馋公所言，我们玄天宗就喜欢捡破烂。"
测灵石在他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"咯吱"声。
回宗的路上，周小树怯生生地拽着王胜己的衣袖："执、执首大人，我真的能修炼吗？"
王胜己头也不回地往嘴里扔了颗瓜子："知道为什么测灵石会亮吗？"
周小树摇头。
"因为它也是个废物。"王胜己突然转身，从袖中抖出一把灵米撒向空中。米粒在夕阳下折射出七彩光芒，"看好了，这才是真正的测灵术。"
灵米落地，竟自动排成了一个复杂的阵图。阵中心，周小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，影子里隐约有嫩芽在舒展。
"修真界那套灵根理论，早该扔进炼丹炉了。"王胜己拍了拍呆住的周小树，"明天开始，你先学怎么种活这株七窍玲珑果。"
当晚，玄天宗后山。
"师、师尊..."周小树结结巴巴地举着发光的小苗，"它突然开始唱..."
嫩苗正用童音哼着走调的《静心咒》，王胜己却忙着在灵田里埋"咸鱼翻身符"，头也不抬："正常，七窍玲珑果又叫鹦鹉果，你明天教它背《弟子规》——记得跳过'早起晨练'那段。"
周小树穿着今天刚领到的外门弟子的浅蓝色服饰，低着头闷闷的说着："可李长老说我是修真界最差灵根..."
王胜己背着手，在灵田里踱来踱去，脚步轻快却不显浮躁，像个闲云野鹤的老农，全然没有半点高人的架子。
忽然，他眼睛一亮，俯身伸手，竟从泥土中猛地拔出一根水灵灵的大萝卜，根须还带着新鲜的泥土气息。
他随手在青色的衣角上甩了甩泥，也不讲究，首接递到对方面前，咧嘴一笑：“尝尝。”
周小树犹豫着咬了一口那根递来的萝卜，刚一咀嚼，瞳孔骤然一缩——一股澎湃无比的灵力自舌尖炸开，如潮水般顺着经脉奔涌全身！
耳畔仿佛响起大道梵音，隐约间甚至浮现天地法则的残影，震得他心神剧颤。
“师尊！”他几乎脱口而出，声音里带着震惊、激动，还有一丝难以置信，“这……这是什么萝卜？！”
“这可是五灵根特供萝卜。”王胜己一边说着，一边毫不客气地啃了一口，咔嚓一声清脆响亮。
“金灵根那截埋了三年剑意，木灵根掺了半炉丹方残气，水灵根那段泡在龙泉里养了整月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嚼了几下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，“至于火灵根和土灵根嘛——一个烤得焦香入味，一个煨得绵软回甘。”
他冲着周小树眨眨眼，压低声音：“当然，对外咱统一口径——这是喂灵猪的。”
远处突然传来爆炸声，药王谷方向腾起蘑菇云。王胜己袖中传音符亮起："执首大人！药王谷的噬灵蚯暴走了！"
"知道了。"语气淡淡的，用空闲的手指掏掏耳朵，转头对目瞪口呆的周小树笑道，"明天带你去上实践课——记得背个箩筐，蚯蚓粪可是上等肥料。"
明天还有一堆新弟子要安排，今天却一堆破事等着他点头。他的咸鱼躺平计划什么时候才能完成啊。
看着一旁的沈清寒己经初长成，他满意的点了点头。
王胜己目光又回到了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书，叹了口气：“哪来这么多麻烦事？我这是修炼呢，还是开宗立派？”不行，明天高低也要给掌门找点麻烦。
玄天宗，主峰大殿后方的静室内。
云无涯盘膝而坐，面前一盏灵茶氤氲着袅袅白雾，茶香沁人心脾。他闭目凝神，指尖轻叩案几，似在推演天机。
作为玄天宗现任掌门，化神初期的修为足以让他寒暑不侵、百病不染。可就在此刻——
"阿嚏！"
云无涯猛地打了个喷嚏，手中的茶盏差点翻倒。他皱了皱眉，摸了摸发凉的鼻尖，心中疑惑："奇怪，本座早己超脱凡尘，怎会无故打喷嚏？"
他掐指一算，眉头皱得更深："天机晦涩，似有人暗中作祟……"
山风拂过，测灵石上的鞋印微微发亮，隐约露出底下被掩盖的西色光芒。无人注意的角落，那株七窍玲珑果的叶片上，悄然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