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的余晖被密林吞噬殆尽，幽暗的秘境里，只剩下篝火跳动的橘红色光芒。
西门二庆将最后一捆干柴丢进火堆，火星噼啪炸开，映照着众人疲惫却警惕的脸。周小树紧紧挨着慕清风坐着，小手攥着他的衣袖，指节发白。自从白天慕清风差点被棕熊的利爪扫中，这孩子就再没松开过他。
"慕师兄……"周小树声音闷闷的，"你下次别冲那么前面了。"
慕清风低头看他，火光在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跃动。他伸手揉了揉周小树的脑袋说着：“下次不会了。”动作很轻很柔，周小树逐渐放松下来紧绷的神经。
"喂，你们看这个。"阿楠突然从行囊里掏出一颗泛着青光的妖丹，"那头棕熊的，品相还不错。"
南宫玉接过妖丹，在火光下仔细观察："二阶巅峰，接近三阶了。"她抬头看向众人，"今天收获不错，但这才第一天，后面会更难。"
兰心抱着膝盖坐在篝火另一侧，目光时不时瞥向南宫玉。她这位表姐自从遇到凌霄阁那帮人后就异常沉默。
"怎么？"南宫玉察觉到她的视线，挑眉，"有话就说。"
兰心轻哼一声："我只是好奇，堂堂玄天宗剑修，今天怎么被凌霄阁的人抢了风头？"
南宫玉指尖一紧，妖丹差点被她捏碎。
"那个戴面具的……"西门二庆突然开口，声音低沉，"用的是崩山劲。"
篝火旁骤然一静。
南宫玉正用树枝挑着火玩，闻言轻笑一声："哦？黄老头那套拳法？"她歪头看向西门二庆，"你确定？"
西门二庆点头："最近在和黄宗师修行，俺亲眼见过黄宗师演示。那种发力方式，错不了。"
阿悠轻轻拨弄火堆："会不会是……黄长老另外收了弟子？"
"噗嗤——"南宫玉突然笑出声，随手将树枝丢进火里，"你们怎么都这么严肃？"她摆摆手，"就算真是崩山劲又怎样？修真界偷师的事儿多了去了。"
周小树眨巴着眼睛："可、可南宫师姐，你不是说那是黄长老的独门绝学吗？"
"是独门没错。"南宫玉满不在乎地理了理袖口金线绣的家族纹章，"但说到底不就是套拳法？我们南宫家的'沧浪剑诀'还被凌霄阁偷学过三式呢。"她冲兰心眨眨眼，"对吧表妹？"
兰心气得脸色发青——他父亲兰冰柠用美人计套取南宫家的剑招，最后父亲被南宫玉的小姑给俘获。
火光映照下，南宫玉腕间的翡翠镯子泛着温润的光。这是她十六岁生辰时，父亲用三条灵脉换来的极品法器。
"黄师祖啊……"她随手从乾坤袋取出一壶灵酒，给每人倒了杯，"就是个运气不错的老头。三十几岁还在挖煤呢，被钟萍师祖捡回来才踏上仙途。"
阿楠接过酒杯，惊讶道："三十几岁入门？那岂不是……"
"错过了最佳修炼期？"南宫玉轻抿一口酒，笑道，"所以他才专攻体修啊——毕竟是穷苦出身，一天书也没有读过，最适合这种笨功夫了。"
"南宫玉！"西门二庆突然低吼，脾气再好的人听到有人对自己的恩师出言不逊拳头也会捏得咯咯响。
"开个玩笑嘛~"南宫玉笑嘻嘻地摆手，"不过说真的——"她突然正色，"你们知道为什么黄老头两千多年还没飞升吗？"
众人摇头。
"因为体修本来就是条死路，古往今来单靠体术飞升的大能十根手指都数得过来。"她晃着酒杯，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明天吃什么，"钟萍师祖能飞升，是因为他同时精通剑道。而黄老头……"她做了个卡住的手势，"把自己练成了一块铁疙瘩。"
树枝在泥土上划出简单的关系图，南宫玉的讲解就像在讲市井趣闻：
"至于弟子岳明叛逃？这种事我见多了。"她撇撇嘴，"南宫家每年处理的家奴叛徒都能组个宗门了。"突然压低声音，"听说那家伙偷走的不止功法……还有黄老头女儿的肚兜呢！"
"黄长老竟然还有女儿？"周小树瞪圆了眼睛，手里的灵果都忘了啃。
南宫玉把玩着腰间的玉佩，嘴角挂着玩味的笑："怎么？你以为那老头两千多年就光练肌肉了？"她压低声音，"听说他女儿生得极美，可惜是个凡胎。"
阿悠轻轻搅动篝火，火光映着她若有所思的脸："那后来..."
"后来？"南宫玉嗤笑一声，"更精彩了。那姑娘跟黄长老最得意的徒弟——就是那个叛徒岳明，两人暗通款曲，趁着老头闭关时私奔了。"
树枝在南宫玉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圈："黄长老出关后差点掀了整个修真界，可那对鸳鸯就像人间蒸发一样。"她突然压低声音，"坊间传闻，有人曾在魔界边境见过他们..."
"魔界？！"阿悠惊呼出声，被阿楠轻轻按住了肩膀。
南宫玉耸耸肩："谁知道呢？反正那之后黄长老就彻底闭关了，首到..."她瞥了眼西门二庆，"遇见这个傻大个才重新收徒。"
篝火突然噼啪炸响，火星西溅。众人陷入沉默，只剩下夜风穿过林间的沙沙声。
夜深了，众人轮流守夜。
周小树死活不肯睡，硬是挤在慕清风身边。少年无奈，只好解下外袍给他当被子。
"慕师兄……"小孩的声音带着困意，"如果遇到危险，你一定要跑……"
慕清风低头，发现周小树己经蜷成一团睡着了，睫毛上还挂着泪珠。他轻轻叹了口气，将衣袍又裹紧了些。
洞口处，南宫玉倚着岩壁，把玩着腰间玉佩。兰心忍不住凑过来："你真觉得今天的事无所谓？"
"不然呢？"南宫玉挑眉，"就算真是岳明的传人，那也是黄老头该头疼的事。"她指尖一弹，玉佩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，"我们南宫家的处世之道——"
玉佩稳稳落回掌心。
"天塌下来，我们南宫家也有的是人顶着。"
兰心看着表姐南宫玉把玩着腰间玉佩，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弧度的样子，过于臭屁。
从小到大南宫玉都是这幅样子，看了真的想找她打一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