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沙还未从鬓角抖落，顾决腰间玉佩的光芒便己黯淡。大梁皇宫的飞檐刺破云层，玄鸟图腾在朱红宫墙上投下威严的影子。
"启禀陛下！长公主携天蚕国众人归朝！"守门侍卫的通报声惊起檐下白鸽。朱漆大门缓缓洞开，身着明黄龙袍的萧景琰快步走来，腰间玉带扣上的玄鸟纹与顾决的玉佩遥相呼应。"婷婷！你们总算是回来了。"
顾宁怀中的冰镜突然泛起涟漪，镜中闪过一抹熟悉的鹅黄裙裾。她下意识握紧镜面，余光瞥见萧景琰身后，几名宫女捧着鎏金托盘的手正在发抖——托盘上盖着的红绸下，隐隐透出金丝缠绕的步摇轮廓。
"皇兄，天蚕国己重归安宁。"李婷婷行过叩拜礼，袖中香囊轻轻碰撞，发出细碎声响，"只是如今两国邦交，还需从长计议......"
"不急不急！"萧景琰爽朗大笑，却避开了妹妹探寻的目光，"这些年苦了你们母子。朕己命人备下接风宴，还有件喜事要与你商议。"他抬手示意，宫人立刻展开黄绢，"朕有意立镇远大将军之女李婉儿为后，想请皇妹主持三日后的选妃大典。"
顾炎剑眉微蹙，双手抱臂："李将军戍守边疆十载，此时议亲......"
"放肆！"萧景琰的龙袍无风自动，惊得阶下侍卫齐刷刷按住剑柄，却又突然换上温和笑容，拍了拍顾决的肩膀，"贤侄莫怪，炎儿血性方刚，倒让朕想起年轻时的自己。婉儿温婉贤淑，与朕心意相通。"
顾念怀中的灵植突然剧烈摇晃，藤蔓缠住她的手腕。顾安注意到皇帝袖中露出的半截胭脂帕，绣着并蒂莲纹样——与前日在李婉儿闺房窗棂上瞥见的绣样如出一辙。他不着痕迹地挡在顾念身前，指尖在袖中捏紧了白玉扳指。
"皇兄既有此意，小妹自当尽心。"李婷婷不动声色地将孩子们护在身后，玄鸟剑上的凤凰吊坠突然发出微光，"只是选妃事关国运，需得遵循古法。太液池玉盏选妃宴上，以玄鸟圣火为引，烛照佳人。"
萧景琰挥袖间，鎏金托盘上的红绸无风自落，露出三支累丝金凤簪，点翠羽毛在阳光下泛着幽幽蓝光："这是朕为婉儿准备的头面，还请皇妹过目。"他语气轻柔，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顾决将从龙宫带回的夜光珠安置在博古架上，柔和的光芒照亮众人凝重的脸："父亲，今日在宫中，我看到李婉儿的贴身丫鬟出入御书房。"
"前日我巡视禁军时，发现李将军的调令与以往不同。"顾北辰着腰间玉佩，神色凝重，"陛下急于立后，恐怕不止儿女私情。"
李婷婷抚摸着冰镜上的裂痕，她的声音哽咽，"李婉儿背后是三十万边防军，这桩婚事，分明是场算计。"
顾炎突然起身，打翻了案上的茶盏："管他什么算计！我们首接告诉舅舅，李婉儿去年还与......"
"不可。"顾宁举起冰镜，镜中显示出御花园里李婉儿与神秘男子私会的场景，"若轻举妄动，反而会害了那位姑娘。三日后的选妃宴，或许能看清真相......"
窗外，夜风轻拂，神木的藤蔓悄悄探入皇宫方向。在它触及宫墙的瞬间，顾念突然捂住心口："我感觉到......那个姐姐在哭，她不想嫁给皇帝......"她的眼中泛起奇异的光彩，"就在储秀宫的梅树下，埋着她的婚书......"
话音未落，宫墙方向传来悠扬的琴声。顾决握紧玉佩，金色玄鸟纹样在烛光下忽明忽暗："不管前方是什么，我们兄妹，还有父亲母亲，一起面对。"
月光爬上神木顶端，照亮它新结出的花苞——每朵花苞中，都藏着一个未说出口的秘密。而在皇宫深处，萧景琰望着手中的凤冠，对着铜镜露出无奈的笑容："婷婷，若能自由选择，朕何尝不想......" 屋内烛火突然摇曳，案头李婉儿的画像被风掀起一角，露出背面密密麻麻的泪痕。
